佛罗里达洲最南端的小岛上立着一个标识，显示着“距古巴90英里”。乘船过去不过两三个小时，甚至比许多美国人周末自驾的时间还短。然而，这个近在咫尺的邻国却让华盛顿近六十年来只能选择盯着，却不敢轻易出手。有人可能会问美国是否恐惧？毕竟它连伊拉克都敢打，怎么会惧怕一个加勒比海的小国呢？然而，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简单——古巴拥有几张独特的牌，跟中国有相似之处，而正是这些优势使得白宫的武力举起又放下。

让我们来谈一个细节。今年5月中旬，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拉特克利夫悄然访华哈瓦那。这是近七十年来，美国官员访古巴的最高层级，甚至媒体用上了“破冰”的词汇。能派出情报首脑去谈判，而非派遣军舰施压，这本身就透露出一些信息。

当时的背景并不简单。年初，美军在加勒比海开展大规模行动，直接将矛头指向委内瑞拉，致使马杜罗政府岌岌可危。随后，特朗普签署行政令，威胁那些给古巴提供石油的国家征收高额关税，白宫内部表示：“下一个就轮到古巴了”。但是，话虽如此，动用军舰虽然容易，但登陆后的情况可就不那么简单了。

尽管古巴的国土面积不大，人口也只有一千一百万，但该国的军事组织架构却相当坚实。现役军队约有六万人，但背后还有一百多万的民兵，已经是正规军的十几倍。这样的情况意味着，若登陆部队真的上了滩头，等待他们的将不仅仅是一场正规战，而是一张覆盖每个街区和山沟的网。地形对他们也总是有利。东中西三条山脉将整个岛屿分割开。卡斯特罗当年正是在东部的马埃斯特腊山开展游击战的。重装备部署在沿海的防线，同时轻武器分散给民兵进行骚扰——这种战斗方式的目的是让敌方陷入泥潭，而不是拼命火力。

这个思路中国人再熟悉不过。从持久战到民兵制度，古巴借鉴了老一辈的经验，走过了六十多年。其关键在于一个认知：面对比自己火力更强的敌人，生存的策略不是硬拼，而是让对方承受“打得进、守不住”的痛苦教训。在1961年的猪湾事件中，美国曾经尝试过，也遭遇了惨败，CIA训练的1400名流亡者在不到三天内全军覆没，最后还不得不以婴儿食品和药品交换被俘者，这种失误后来被肯尼迪称为“绝不能再犯的错误”。而第二年的导弹危机几乎引发核战争，最终苏联撤走核导弹时，肯尼迪暗中承诺将不再入侵古巴。令人有趣的是，1991年苏联解体后，美国虽然失去了承诺的一方当事者，依然没有采取军事行动，原因在于对手变了，但同样挨着的账目没有变。

古巴手中还有一张让美国难以应对的牌，那就是民心和声望。美国在拉美史上动手时总是需要一个借口，诸如“人道主义危机”或“政权崩溃”，但古巴在这些方面却始终让其无可奈何。六十多年的封锁，古巴的民众依然能看病、上学。根据世卫组织的数据，古巴每千人拥有8.4个医生，远高于美国的2.6，识字率接近百分之百。更让人吃惊的是，尽管国内经济拮据，古巴依旧向外派出医生。据统计，六十多万名古巴医疗工作者曾赴160多个国家服务。十年前，当西非爆发埃博拉疫情时，其他国家纷纷避之不及，古巴却派出两百多名医务人员前往抗击疫情。这种善举让国际社会倍加关注。每年一次的联合国大会上，针对解除对古巴封锁的决议，赞成票总是超过180张，唯一反对的只有美国和以色列。真如果真的采取武力行动，华盛顿几乎不会找到支持者。

同时，古巴的国际信用也不可忽视。今年初，古巴刚被美国移出“支恐名单”，但没几天又被重新列入，令人质疑其信誉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对此提出质疑，称“几天之内如儿戏般将古巴上下其手，试问国家信誉何在？”这番言论使得不少国家也感同身受。

今年对于古巴来说确实艰难。能源供应紧张，电力短缺严重，哈瓦那一停电就是十几二十小时。冰箱无法运转，饭菜无法做熟，民众不得不使用木炭来烧饭。换成其他国家，恐怕早已乱成一团。但古巴社会的韧性让它继续顶住。这三十多年前形成的配给机制、社区委员会和全民动员策略，再次帮助国家应对困境。只要社会不动乱，政权就不容易倒台；政权不垮，美方就难以找到“入侵收拾局面”的理由。

在九月的联合国大会上，特朗普再度呼吁对古巴施压，古巴代表当场起身离席。尽管狂言不断，武力却始终未见行动。美国心知肚明，虽然登陆是有可能的，但长期占领却难以实现；一旦陷入，便是在自己家门口展开一场无尽的消耗战，同时还要承受国际社会的反对声浪。这正是古巴真正的保护伞。不靠任何外部保护伞，不依赖于先进武器，而是靠着一百多万民兵、三条雄伟山脉、依旧能看病上学的民众及在全球散布的医疗人员和良好口碑。这些因素共同抬升了美国若是真想侵略的成本。

对此，中国人或许能够产生共鸣。依赖自身的组织能力，赢得朋友于世界各地，让对手无法寻找攻击的理由——古巴六十年来走的这条路，中国同样走过许多年。虽然途径不完全相同，但基本逻辑是一致的。基韦斯特岛上的标识“距古巴90英里”这几十年来毫无变化。美国所不能跨越的，不是这短短的海面，而是那片土地上几代人建立的意志。靠山或许会倒，资源可能会短缺，但只要人心和组织仍在，这块土地就注定难以被攻下。这个道理在哪里都是通用的。